愛戀中的人生抉擇－瓊拜雅(Joan Baez)的〈鑽石與鐵銹〉(Diamonds and Rust)－從台灣聽世界

愛戀中的人生抉擇－瓊拜雅(Joan Baez)的〈鑽石與鐵銹〉(Diamonds and Rust)

Joan Baez: Diamonds and Rust Toronto Sept 18 2009

〈鑽石與鐵銹〉(Diamonds and Rust) 詞曲：瓊拜雅(Joan Baez)

Well , I'll be damned
我好像是被詛咒似的
Here comes your ghost again
因為你總是陰魂不散
But that's not unusual
這讓我感到有些不尋常
It's just that the moon is full and you happened to call
就在這滿月的時分我接到你的電話
And here I sit, hand on the telephone
我坐在這，拿著電話，
Hearing a voice I'd known a couple of light years ago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非常熟悉的聲音
Heading straight for a fall
讓我無法抗拒地直接墜入

As I remember your eyes
我依稀記得你那雙
were bluer than robin's eggs
比知更鳥蛋還要藍的眼睛
My poetry was lousy, you said
你說過，我寫的詩糟透了！
"Where were you calling from?"
你從那裡打電話來的？
"A booth in the Midwest"
在中西部的某個電話亭
Ten years ago I bought you some cufflinks
還記得十年前我買過袖扣送你嗎？，
You brought me something
你也送過我一些東西
We both know what memories can bring
我們都明白這些回憶所能帶來的
They bring diamond and rust
只有如鑽石與鐵銹般的過往

Well, you burst on the scene were already a legend
當年你鋒芒乍現，已然成了傳奇
The unwatched phenomenon
令人望塵莫及
The original vagabond you strayed into my arms
天生浪子的你，漂泊到我的臂灣
And there you stayed temporarily lost at sea
只是短暫停駐後又消逝海上
The Madonna was yours for free
你備受到聖母的眷顧
Yes, the girl on the half shell
是的，這個女孩像蚌殼一般
Could keep you unharmed
保護你不會受到傷害

Now I see you standing with brown leaves falling all around
如今，我看到你佇立在黃葉紛飛中
Snow in your hair
髮上覆著白雪
Now you're smiling out the window of that crummy hotel over Washington Square
你微笑著，在那可以遠眺華盛頓廣場的小旅館窗前
Our breath comes out white cloud mingles and hangs in the air
我們彼此呼出的氣如雲霧般交錯，凝結在冷空氣中
Speaking strictly for me
我認真地以為
We both could've died then and there
這就是我倆生死相許的永恆

Now you're telling me you're not nostalgic
你對我說你並不念舊
Then give me another word for it
那麼請告訴我你來電的用意
You who're so good with words and at keeping thing vague
你不是一向擅於咬文嚼字訴說著讓人曖昧難懂的話嗎？
Cause I need some of that vagueness now
我現在很想再聽你說這些話
It's all come back too clearly
往事歷歷在目
Yes, I love you dearly
是的，我深愛著你
And if you're offering me diamonds and rust
但是，如果你給我的還是鑽石與鐵銹
I've already paid
告訴你，我已經付出過代價了

〈鑽石與鐵銹〉(Diamonds and Rust) 這首歌是美國民謠之后瓊拜雅(Joan Baez)自創自彈自唱的傳世之作，刻骨銘心的描繪她和民謠之父鮑伯迪倫(Bob Dylan)間才子佳人、亦師亦友，宛如鑽石與鐵銹般的一段戀情。1961年，瓊拜雅和鮑伯迪倫初識於紐約市的格林威治村，從此開展了兩人不解的合作緣分。〈鑽石與鐵銹〉一曲從舊戀人來電開場，展開戀情的回憶與心靈的自省。歌曲中最重要的意象當然就是鑽石與鐵銹，有人說：「鑽石象徵堅定和閃亮的戀愛過程，鐵銹則代表歲月的痕跡與變質的愛。」，也有人說：「是用來象徵愛情可以和鑽石般的永恆，也可以像鐵變成鐵銹般的虛幻。」
上述對鑽石與鐵銹的看法都很有道理，不過，我試著從戀人間權力關係的流動，去探索情慾愛戀中人生抉擇的本質。鑽石與鐵銹是一種強烈的對比，瓊拜雅把自己形容成鐵銹，而那顆鑽石指的就是鮑伯迪倫，這種戀人間不對等的權力關係，實質地位與愛戀依附上的落差，與主要肇因於她早已折服於鮑伯迪倫逼人的才氣，即便當時瓊拜雅比起默默無聞的鮑伯迪倫已小有名氣。我們可由歌詞中幾處的伏筆略窺一二：「被詛咒似的…總是陰魂不散」、「你說過，我寫的詩糟透了」以及「當年你鋒芒乍現，已然成了傳奇，令人望塵莫及。」均映照出當年瓊拜雅與鮑伯迪倫這對戀人在身分地位與成就上的不對等，兩人互動關係流露出男方天生漂泊流浪的宰制，與女方因愛之深的自我貶抑心態。後來「鋒芒乍現，已然成了傳奇，令人望塵莫及」的鮑伯迪倫，在兩人分手後再求復合，此時瓊拜雅卻已痛定思痛，悟出不必再活在那位才氣縱橫、天生浪子的陰影下。瓊拜雅積極投入反戰運動，關注人權相關社會議題，耕耘自己的歌唱事業，擁有自己的一片天。
瓊拜雅在〈鑽石與鐵銹〉一曲中真情流露的省思，聽者莫不動容。此曲大紅後，許多人都猜測男主角是否就是鮑伯迪倫，瓊拜雅很少正面答覆此問題，有一次她還正經八百的對鮑伯迪倫解釋，歌中的舊情人是她的前夫大衛哈里斯(David Harris)，以避免鮑伯迪倫難堪。2009年10月，她接受美國網路第一大報赫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專欄作家邁克拉戈納(Mike Ragogna)的專訪時才默認歌中主角就是迪倫。
〈鑽石與鐵銹〉此曲的吉他前奏與和絃根音變換的過門堪稱經典，瓊拜雅每次現場彈唱這首歌時，除了在吉他彈奏上做些變化，也總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改變歌詞裡的時間；從「十年前我買過袖扣送你」；「二十年前我買過袖扣送你」，到「三十年前我買過袖扣送你.... 」。或者改為「我買過袖扣送你，你回贈我的卻是麻煩」。有時她也會把最後兩句歌詞「但是，如果你給我的還是鑽石與鐵銹，告訴你，我已經付出過代價了」改為「但是，如果你給我的還是鑽石與鐵銹，那麼我會拿走鑽石」。2009年2月25日在奧斯汀的演出，最後瓊拜雅這麼唱的「如果你給我的還是鑽石與鐵銹，那麼我會得到葛拉美獎」，因為瓊拜雅曾6度入圍葛拉美獎，卻未曾得獎，直到2007年才獲頒葛拉美終身成就獎。
全曲除了最重要的鑽石與鐵銹的意象外，下列幾句也頗為經典：
I'd known a couple of light years ago 直譯為數個光年以前即已熟識，引申為再也熟悉不過
The original vagabond you strayed into my arms天生浪子的你，漂泊到我的臂灣
the window of that crummy hotel over Washington Square
在遠眺華盛頓廣場的小旅館窗前，究竟當天發生了何事？頗耐人尋味。
我們所聽到〈鑽石與鐵銹〉的版本分別為1975、1977、2009年瓊拜雅的現場演出，2009年8月瓊拜雅在多倫多演出，高音飆不上去，吉他也有點生疏，但能聆賞一位高齡68歲的老太婆，深情的歌頌愛戀中的人生抉擇，豈有不感動的道理。
如果，問瓊拜雅還愛不愛 Bob Dylan，你認為呢？
如果，許多年後的某一天，你突然接到舊戀人的來電，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延伸聆聽：
1975年他們不約而同的各自出版了演藝生涯巔峰的重要專輯，瓊拜雅發了《鑽石與鐵銹》(Diamonds and Rust)、鮑伯迪倫發了《渴望》(Desire)，兩張都是我高中時期愛不釋手的唱片。迪倫的《渴望》專輯中有兩首以女人為題的歌曲，〈瑟拉〉(Sara)一曲是迪倫寫給妻子瑟拉迪倫(Sara Dylan)的兒女情長挽留之作，但就在 1976 年，《渴望》專輯發表的隔年，瑟拉訴請離婚，結束長達 12 年的婚姻關係。而另一首〈再一杯咖啡〉(One more cup of coffee)，其中所指涉的女主角是誰?則讓人一直感到困惑，如今看來《渴望》得到的回應或許就是《鑽石與鐵銹》。
想聽天生浪子唱的再一杯咖啡，我就走嗎？